三朝野纪
三朝野纪卷之三
江上遗民李逊之辑
天启朝
苏松兵备朱童蒙前任省垣以讲学参邹元标癸
亥年例外转在任复多不法心不自安引疾求退
巡抚周起元䟲劾童蒙未习簿书吏事又乏计酌
虚或闾间虽嗟暑雨似胡越之罔闻绳束自如秋
荼每刑罚之不中疏于检押而左右委辔不收滥
于搜括而赎锾征输过急乞敕下吏部量行调处
三明野纪一卷三
奉旨周起元排陷正人削职为民朱童蒙不准告
病同前例推郭兄厚李春晔俱升京堂用
是时童蒙已通内矣故以巡字参司属反削巡
抚之籍而被参者以弹事为启事当时乱政如
此后益不可问矣
周忠介赠周公罢归序略曰先是杨丞以强顶
开隙织珰李欲中丞以危法公曰黜陟之柄可
容若辈操耶力持之而珰巳衔公矣无何兵使
者恣雎以逞一夫冤死万姓愤激公亦知其多
内援未可击而公弗顾也特疏上闻蒙天子督
过而公削职归矣以察吏安民之故被谴以去
即夺公以官未尝不予公以名公去而郡邑有
所恃不肯以身殉监司有所畏不敢以刑快意
继公抚吴者终不能趋炎附热翻一成之案且
使彼之曲径而入媚灶而来因以得美官者亦
心沮心怵负世大诟而海内秉钺之臣犹或能
以察吏安民之责挺持于震风凌雨之中也
继周公抚吴者为毛一鹭故珰之私人读此文
负惭无地遂搆成丙寅之狱先忠毅亦罗入其
中云
左副都乔应甲在道陈言凡十疏言赵南星之迷
李三才之横力攻高攀龙孙玮曹于汴并攻魏大
中等末言东林得淮抚则暗有所持淮抚得东林
则两有所挟意在剖分门户力持党局耳又言三
才托汪文言贿谋起升房可壮特疏举荐乞取各
官保疏参疏俱付史馆纪载
应甲素有狂疾故出语颠悖不伦即彼黑亦厌
之以为不便佐宪旋出之为秦抚时王绍徽为
冢宰矣应甲至秦以银五钱送冯菾定托
之备酒请一乡绅冯因治具自亦出陪酒半忽
语冯曰王太宰命奈何姑用家童一二人塞责
可乎因于是廷中杖其一二家人而去其狂肆
之状如此
降福建湖广江西山东四省考官顾锡畴董承业
方逢年章允儒丁乾学郝土膏熊奋渭李继贞各
三级调外任并将中式举人艾南英等罚科有差
内旨云各试录策问诋毁朝政讥刺朕躬是非颠
倒诬蔑罔顾皆因大臣纳贿主持于中故各官顺
旨附会于外云云御史刘廷佐疏救各官奉旨以
其党护亦着降三级调用未几又泰试录止用士
子原文不得另撰之旨盖会试两主考顾秉谦魏
广微原不解属文故借此以逢迎内意免触忌讳
也此旨固即两人所拟云耳
工部主事曹钦程疏参御史周宗建张慎言李应
升黄尊素言宗建令仁和脏私狼籍恐人发之调
其亲吴焕以继其后其入台也荐熊廷弼刘时俊
且私庇沈萃祯慎言荐赵南星避贵州差归之安
伸伸辩复遭辣手又盗曹县库银三千恨后任石
三畏查追乘同乡同年张光前捏单劣处李应升
专为东林护法排王永光等援高攀龙等又攘北
直学差黄尊素以附汪文言入台力荐其座师邹
维𤪼末云诸奸所为同于白莲之倡乱借题讲学
反愚一世以沽名所谓在一乡则乱一乡在天下
则乱天下者也至竭忠尽节无忝傅魁之骨鲠者
仅陈九畴李鲁生张讷李蕃周昌晋李恒茂宋梦
环张惟一数臣而已奉旨四臣俱削夺宗建慎言
行抚按迫赃具奏沈萃禃吴焕降三级安伸原官
起用霍维华即疏赞云钦程一疏而劾四御史如
承蜩然真可谓发蒙振落矣
钦程本逐州门生初令吴江以贪秽被纠夤缘
起官引入珰幕李鲁生辈为之代草是疏以效
首功实由涿州恨张公曾参其父盛明故借此
报怨而以先忠毅与周黄二公俱为内外魏之
切齿故并入一网云钦程因夸于人曰我仿此
好事选君范质公尚不升我何也范去而冯始
令吏部超加以太仆卿钦程益恃宠恣肆颠狂
无状珰亦闻而厌之涿州恐累已也复令其门
生潘士闻疏劾斥归崇顽初逮问论辟
黄公戏柬先公曰在乡乱乡数语惟曹孟德足
以当之吾辈不情之誉自愧良多矣
给事中李恒茂疏申理崔呈秀等奉旨崔呈秀事
情显系诬蔑不必行勘着回道管事知县石三畏
既经多荐暂拟部衔仍候考选其荐主今听降陈
九畴即升京堂用呈秀亦上疏自理言曾疏纠陶
朗先为东林诬陷云云呈秀以居停内阉许秉彝
通于忠贤忠贤亦欲结于外廷资呈秀为耳目而
广微和之内外表里杀人媚人无所不至矣
忠贤窃柄动出中旨行事兵科李鲁生阿忠贤意
上疏曰诸奸倾陷正人类先假借名号近者起用
动曰中旨夫旨不自中出而谁出哉执中者帝宅
中者王而旨不得称中必由汪文言许念敬之过
付关说王安之交通接引部阁之雷同响应而后
为旨则旨真外矣皇上乌能有其旨哉
或戏云中旨之中若如此讲则南方之强北方
之强强字强盗之强矣崇祯初汪始亨有疏参
鲁生驳中旨字甚透快鲁生在珰门下称四李
中一李逆案问徒后降清复为显官
鲁生又疏论枚卜不得拘资序云试取明𮌈老成
干济语绎之盖成即为老必其屹然为坚凝宁静
之器老于识而非老于年济乃称干必其卓然抱
安内攘外之猷济于民而又济于国盖为拥戴冯
铨也又御史张枢疏亦有少年学士黑头相公英
妙未可少之语
铨始入广微幕广微极相推引铨复结欢魏良
卿傅应星等为之延誉又逆贤未阉时有妻冯
氏亦逐州人疑与同宗颇注意焉铨因与霍维
华崔呈秀杨维垣辈时缉外廷事密报阉逆阉
教以当如何罗织密封付良卿转送内廷行之
深中阉欢心遂得大拜云
御史梁梦环疏论计典参汪文言宜重处奉旨汪
文言着锦衣卫差的当官旗益解来京究问初傅
魁参文言已逮问廷杖矣至是逆贤恨杨左辈未
已冯铨与霍维华杨维垣李鲁生等密谋遂说贤
兴大狱欲借汪文言口以杀杨左特令梦环出䟲
从此缇骑之遣无虚日矣
御史杨维垣疏论刑部侍郎王之审以张差一事
幸功𨇉跻诬皇祖负先帝不惟无功抑且有罪奉
旨着削籍仍追夺诰命
大理寺寺丞徐大化疏参杨涟左光斗党同伐异
招权纳贿又谓正人皆为涟等摧折亟宜起用有
旨涟光斗俟文言逮至审明追赃摧折诸臣俱起
用
自中旨以会推一事逐部院此后削夺日行始
但驱除异已继则蔓引株连最后则同类相残
或始合中离或争权搆祸特疏纠弹者外论是
非固不足凭特旨处分者内廷好恶亦无足据
记之不胜记但择其人与事之有关系者间录
一二以见大端云
汪文言逮至奉旨拿送镇抚司好生打问镇抚许
显纯打问文言招出甘肃巡抚李若星用银五千
两谋升此缺奉旨若星削夺一切赃私严行究问
务要指出何人收用确招具奏该司复究问词连
扬涟左光斗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顾大章赵南
星惠世杨李若星徐良彦黄龙光邓汉缪昌期邹
维琏施天德王之审毛士龙熊明遇钱士晋卢化
三朝野纪一卷三八
鳌黄正宾招言以移宫建议者为立名躐等之资
整顿铨政者为偏听招权之藉布买命之金而杨
熊之刑停启贿赂之门而升迁之法滥总归之文
言得力于父事王安结纳权要浊乱朝政奉旨杨
镐熊廷弼既失封疆又贿买图脱杨涟左光斗魏
大中袁化中周朝瑞顾大章俱差宫扭解来京究
问赵南星等俱抚按提问追勋
刑科霍维华疏论挺击红丸移宫三案娓娓数千
言奉旨本内说张差疯疾逼真进药移宫尤朕所
目睹刘一燝党邪害正韩爌庇护元凶孙慎行借
题修怨张问达周嘉谟朋比为奸俱当削籍王之
复待杨涟等逮到一体治罪范济世王志道汪庆
百刘廷元徐景濂郭如楚张捷分别升用唐嗣美
岳骏声曾道唯即与推用李可灼免戍闲住此本
宣付史馆从实纪载杨惟休私刻追毁仍改正皇
考实录
此疏乃一部三朝要典也奉旨亦甚长节录数
语已见其槪矣
七月逮杨涟左光斗周朝瑞袁化中魏大中顾大
章先后到京俱下镇抚司打问初狱上拟以移宫
为案苦于无赃徐大化倡为封疆之说盖移宫止
属杨左与顾大章无预封疆止周朝瑞荐熊廷弼
顾大章与杨维垣争辩与杨左四人又无预合移
宫封疆为一局以定杀六人之谋者大化也又献
申通王安之说俾杀之有名者贾继春也先是拷
掠文言欲据之以成招酷刑备加文言终不屈最
后不能堪始仰视许显纯曰吾口终不肖汝心任
巧为之吾承焉可也显纯欲诬诸人赃至魏杨二
人文言曰以此蔑清廉之士有死不承复加一夹
至是先警文言以灭口使无所对质拷问日皆辩
论不屈左公曰彼杀我有两法乘我不服而亟鞫
以警之又或阴害于狱中徐以病闻若一鞫即服
即送法司或有见天日乎于是靡焉承顺招出仍
发镇抚司五日一比则从来未有之法也比时累
累跪阶前裸体辱之弛扭则受梭弛镣则受夹弛
梭与夹则受棍创痛未平不再宿复加榜掠至二
十五日报杨左亡二十六日报魏亡袁周至八月
中相继亡有旨发顾大章刑部定爰书昭示天下
定限十日仍送镇抚司监追顾至刑部亦自缢死
大学士魏广微揭言今日文书房传旨镇抚司打
问过杨涟等着票拟逐日严刑追比五日一回奏
臣等不胜惊惶念琏等今日虽为有罪之人前日
实为圣明之佐即赃私是真转发刑部犹议减免
逐旦严刑就死直须臾耳以理刑之职遽责追赃
无论违背祖制朝政日乱与古帝王大不相侔矣
揭入降谕切责略曰朕自去岁屏逐凶邪励精图
治秉轴大臣无有为朕分忧共念者即如杨涟左
光斗移宫一案背先帝深恩陷朕躬不孝又熊廷
弼丧辽辱国一案寸斩尚有余辜涟等受其重贿
巧为出脱此皆天地不容神人共愤而在朝文武
持禄养交狥私避祸但顾子孙之计不图社稷之
安𬚷方率循旧章而曰朝政日乱朕方祖述尧舜
而日大不相侔以致言官承望风旨缄口结舌无
敢直明其罪者今宜改过自新共维国是敢有阴
怀观望暗弄机关或巧借题目代人报复或捏造
飞言希图翻案朕按祖宗红脾之律俱治以说谎
欺君之罪其杨涟等生为贪婪贼臣死为不忠逆
鬼虽在狱身故而残害忠良恶类尚存俟追赃完
日明具爰书暴其罪状布告远迩垂示将来为人
臣不忠之戒
南乐此揭因冢宰崔景荣强之而出随有此论
内朝政日乱等语皆揭中语也拟此谕者逐州
也随令门克新疏参广徽误听景荣不觉识见
潸移脚跟不隐并参景乐倡调停之说以媚奸
邪邀后福广微大惧引疾回景荣竟削夺去
酌中志略云凡造谋杀命秘递线索害人者魏
广微崔呈秀也一切削夺勒限追赃诸严旨皆
顾秉谦票拟阁中簿籍中书官可证也挤蒲州
鸟程聊城者南乐为逐州誊路挤南乐者即涿
州也挤涿州者崔呈秀也诏狱鍜炼承旨下手
者田尔耕许显纯也谋兴大狱私图报复者逐
州蓟州徐大化霍维华等也杀义仆韩三欲搆
成贿案牵连蒲州者杨维垣也维垣虽以中旨
起官因为座师徐绍吉攘户部侍耶缺为南乐
谮之逆贤故卒未大用云
志略为罪监刘若愚著若愚为李丞贞名下秉
笔其言当不妄
三法司会审戚臣李承恩引益乘舆服御物律所
诏报可承恩父李和为世庙宁安大长公主驸马
承恩袭左都督世庙嫡外孙也招内以僭用团龙
服及龙凤女衫金面寿喜龙盒三事乃世庙所赐
也打死使女三名家人一名家人则别案以他事
自缢者乃拟以益乘舆服御物律斩末略引及八
议旨云既当重辟如何又引八议承恩之坐死者
如此忠贤以此事缉获有功赏羊酒赐敕奖谕
谕内阁我皇祖特起熊廷弼于田间授以经略赐
之尚方赐之蟒玉宠极人臣义当尽瘁乃延弼欺
朕即位托病卸担荐袁应泰而辽东亡既刚愎不
仁望风先逃而河西失不知费国家几百万金钱
丧军民几百万姓命征兵西蜀则西蜀变风闻山
王朝野纪木卷主圣
东则山东乱至今黔中尚岌岌未宁其罪难以擢
发数迨三尺莫逃百计钻求最甚者有周朝瑞十
日四疏申救有顾大章妄为罪属可矜又托奸徒
汪文言内探消息外入杨涟左光斗之幕嘱令遗
书求解诸奸受贿动以万千安问祖宗疆土法度
哉朕痛恨已将涟等置之于法顷八月二十一日
文华殿讲读毕卿等五人面献刊行绣像辽东传
一卷出诸袖中合词奏曰此熊廷弼所以掩饬夸
功希图脱罪朕亲览之监发切齿况屡经言官郭
兴治门克新石三畏等形于章奏宜即加两观之
诛庶大快万民之愤卿等拟谕来即传示刑部等
衙门着便会官处决了以为辱国偷生罔上不忠
之戒
辽难之发涿州父方任布政鼠窜南奔书
坊中有刻小说者内列冯布政奔逃一回浙州
耻之先令卓遇上延弼宜急斩疏遂于诺筵袖
出此传奏请正法拟
谕以进王体乾曰此明系小冯欲杀熊家与皇
合
爷何预请御笔增入卿等面奏出诸袖中云云
熊既奉旨从容更衣以出胸中盛一小袋内具
辩冤疏提牢主事张时雍问曰袋中何物熊曰
辩冤疏也张曰公未读李斯传乎囚安得上书
熊曰君亦未读李斯传此赵高语也以疏稿授
张受刑后传首九边尸弃漏泽园疏卒不果上
嗟乎当时失封疆者不独一熊也杨镐王化
贞安坐福堂而独杀一熊熊不死于法而死于
局所以人多惜之崇顽初阁揭请之始许归葬
揭中叙述颠末亦最详尽
命锦衣卫差官逮原任御史方震孺法司究问以
自任监军望风奔窜失陷封疆也先坐赃六干追
比法司议以监军无封疆责难与廷弼同论狱屡
待未决至次年以扬州知府刘铎狱词牵连拟辟
崇祯初释放复官先是既杀杨左诸臣内旨又
以惠世扬同恶相济亦命拿解究问镇抚司叫上
付法司坐以交结王安倡议移宫诸罪拟斩会审
时掌道徐扬先问曰你说邵尚老是小人今
垂
果是小人否对曰诸公见地高明以为君子世扬
愚昧故以为小人众恶其言遂责三十板爰书中
故称为扞罔之冥顽云其以交内拟大辟也日
青衣小帽入直房谋定策也鼎湖未泣谋定何策
龙驭既升普天缟素矣青衣入直有是理是事否
当时逮入诏狱者先后凡十七人独方惠二公
幸得不死重见天日至崇顽末始登启事方公
任粤西巡抚闻甲申之变悲愤而亡惠公于易
代后犹腼颜出仕异哉
崔呈秀疏荐张鹤呜又荐孙杰吴淳夫等十四人
才品宜亟擢用劾徐良彦宜罢斥
又疏谀魏忠贤修城之功参肃宁令刘贲卿削夺
去○此谀珰之始也至次年二月又疏云臣荐魏
忠贤修城一疏不知者以为行媚中官非臣与人
为善之素心也伏祈敕下部院察朝野臣民公言
若事事得实不但史官书之乖于万世见中官出
类拔萃且见臣称人之善以坚其末路目前千讥
万骂臣固安之
自此疏出而后之称功颂德者遍朝野矣呈秀
之肉固犬豕不食此亦不足记特记之以见作
俑之自耳
提督九门太监金良辅劾御史倪文焕擅责门军
奉严旨查究文焕急求解于呈秀呈秀引入珰幕
青衣叩头求为义子珰颔之阅数日即具疏劾李
邦华东林高足与侄李日宣及赵南星魏大中毒
肠辣手扫空善类周顺昌与大中结党倾朱童蒙
汪文言廷杖南还扁舟与顺昌会于姑苏门外近
日又邀大巾过姑苏为十日饮大中以孙托顺昌
以女许焉至于给假回日坐三大船资货充盈压
沉一舟狼籍河干白镪暴露通人掩口林枝桥奥
援署选惟贿是闻宜究处邹元标请院碑宜行毁
碎有旨李邦华等俱削夺内有赃私狼籍者抚按
提问书院碑即时碎毁
自古未有贪财至压沉一舟者当时宵小肆口
横诋不顾事理大约如此不特文焕此疏也余
不能尽载姑记此以见一班云
御史贾继春疏言王安以修郄之故倡移宫之说
杨涟左光斗希宠助虐逼辱康妃亏损圣德傅魁
参汪文言左光斗魏大中连在其中矣于是先发
遮饰之计而参内之疏出参内者借题也不过为
自免之计今日不可不明其所以当死之罪以破
其借题之奸闻若辈从前倡惑之说久播中外且
撰为传记淆乱听闻不可不禁也奉旨杨涟左光
斗妄希定策申通王安倡为移宫之事又与魏大
中周朝瑞袁化中深盟固结党护熊廷弼伙坏封
疆铁案既定犹贪其匝贿使汪文言内探消自暗
弄机阖及文言事发乃巧借题日以掩罪信口装
诬毫无影响朕深切痛恨已将廷弼处决传首九
边杨涟等虽追脏身故顾大章限十日内结案爰
书既成就依这本说将诸奸罪状及守正诸臣向
日疏揭并近日屡旨着史官纂集成书颜行天下
继春请优待选侍是也然是第一截后卸过范
济世疏未上而揭发抄众正收之见张慎言荐
牍是第二截此疏以杨参内为借题几刊党碑
是第三截珰败后又疏以杨参内为正题是笫
四截此旨内称毫无影响正从借题二字𧺊也
裕妃之死成妃之革是有影响否他可知已国
是明而借题破前后翻覆肺肝如见谅哉圣谕
所云惟其反复所以为真小人也嗟嗟继春前
美不足数矣后美不足赎矣
御史周维持疏请将诸奸情状奉有明旨处分者
逐一胪列颁示中外并将旧日倡建书院立时拆
毁御史张讷疏言京师书院原系官房为邹元标
冯从吾聚徒讲学占作书院若东林书院乃李三
才科敛东南财赋竭小民膏血修建孙慎行高攀
龙窟穴其中书院为冯从吾占据徽州书院余懋
衡主管郑三俊毕懋良拾级而登皆于此得力江
右书院邹元标既潦倒刘一燎复误国党亦少散
诸臣居乡种种不法因及盐臣入省会讲之非奉
旨书院俱折毁元标诸臣俱削夺盐臣都察院核
惩
讷所指盐臣为前任李日宣时刘徽正巡盐河
东大惧急出疏自明因倒身事珰遂大获宠幸
云
御史卢承钦疏历举东林自顾宪臣李三才赵南
星而外如王图高攀龙等谓之副帅曹于汴汤兆
京史记事魏大中袁化中等谓之前锋李朴贺烦
沈正宗丁元荐谓之敢死军人孙不扬邹元标谓
之士木魔神宜将一切党人姓名罪状榜示海内
有旨一切党人不论曾否处分俱将姓名罪状刊
刻成书榜示
时谓此举大类元祐党碑宋之石工乞免镌姓
名承钦石工不若矣闻承钦不解文义宜其未
知宋事也
时有东林点将录计百余人以水浒传天罡地
煞姓名配之又有同志录人益众皆王绍徽撰
造魏广微等为之宣布传入禁中魏忠贤揭于
御屏以次渐除焉承钦之疏本此
御史吴裕中疏参次辅丁绍轼纶扉重地不宜弄
舌鼓唇过则归君善则归已自失大节奉旨次辅
于皇祀初起熊廷弼时即首参论今廷弼伏辜神
人共欢吴裕中以乡戚儿女之情乘机报复显与
廷弼一样肺肠着拿午门前着实杖一百棍削夺
为民杖毕舁至寓死
绍轼在阁偶失珰意是疏入绍轼惧求救于崔
呈秀会珰至上所呈秀随至巾极殿西隅密语
移时珰颔之而去次日遂奉严旨逮杖盖吴公
实熊之姻家呈秀以此激珰怒也
下诰敕房中书吴怀贤于镇抚司拷掠死怀贤每
阅邸报见论珰疏辄批其旁曰当如任守忠例即
时安置等语适其族工部吴昌期以忤珰罢官怀
贤遗书称之有事极必反反正不远语语颇流闻
同官傅应星珰甥也据以入告又阴诱其仆程德
远出所评疏及书稿送于珰珰大怒径差校尉百
余人至寓绋䌸并及其子道升妾邱氏送东厂非
刑拷问申入东林一案坐以妄谈朝政下诏狱旬
余竟死杖下
吴为徽之休宁人同时汪文言则歙县人皆同
郡同官也一则以护善罹罪一则以嫉恶遭殃
其阶祸略同虽未免犯出位之戒然视彼称功
颂德者至今使人羞道其姓氏不相去径庭哉
保定抚按郭尚友马逢皋问赵南星一案追赃完
日遣戍南星年老收赎有旨赵南星不准收赎依
律戍遣山西代州卫子清衡戍庄浪卫甥王钟庞
戍永昌卫
先是赵公掌铨日尚友营求巡抚赵公以其行
贿有据力拒之至是珰党即擢尚友为保定抚
穷治其狱严限比赃辱及子弟宅鬻无归移住
寺庙夫人即日愤死赵公至戍所逾年坐一斗
室颜曰味蘖斋惟弄笔为适著有小论十首崇
祯登极已奉赦诏抚臣牟志夔故留滞不听归
竟卒于戌所姚文毅曰此固小臣流毒然不如
是则杨左诸公魂游北寺者公不得翱翔其间
负生前领袖矣
时群小立意折辱诸君子以逢迎内意程公正
已以掌察开罪下抚按提问追赃狱上有旨程
三朝野纪一卷三
正已着亲身摆站不准收赎刑部覆李若星遣
戍有旨李若星着抚按官重责一百板发遣时
抚为郭增光按为鲍奇谟奉行惟谨山西抚柯
景按安伸问张公慎言永戌竟刺其臂其他但
奉文行事不加苛督者又不足论矣
谕内阁脱惟君臣父子人道之大纲慈孝忠敬古
今之通义我皇祖神宗早建元良式端国本父慈
子孝原无间然而奸人王之松翟凤翀何士晋魏
光绪魏大中张鹏云等乃借挺击以邀首功皇考
光宗一月御天千秋称圣因哀得疾纯孝弥彰而
奸人孙慎行张问达薛文周张慎言周希令沉惟
炳等乃借红丸以怏私憾迨皇考宾天朕躬缵绪
父子承继正统相传而奸人杨涟左光斗惠世杨
袁化中周朝瑞周嘉谟高攀龙等又借移宫以贪
定策之勋希非望之福将凭几遗言委诸草莽以
待封宫眷视若寇仇臣子之谊谓何敬忠之义安
在幸天牖朕𮕵㑡承先志康妃皇妹恩礼有加而
守正之臣凡因三案被诬者皆次第赐环布列在
位特先部院科道诸臣之请将节次明旨诸臣正
论命史臣编缉成书颁行天下即于新春开馆纂
修特命辅臣顾秉谦丁绍轼黄立极冯铨为总裁
官施凤来孟绍虞杨景辰姜逢元曾楚卿为副总
裁官徐绍吉谢启光余煌朱继祚张翀华琪芳吴
孔嘉吴士元杨世芳为纂修官凡系公论一切订
存其群党邪说亦量行摛录后加史官断案以昭
是非之实务在早完功成之日名曰三朝要典以
仰慰皇祖皇考在天之灵用副朕觐光扬烈之意
此谕出而伪史为政正史去籍矣凡于持正论
者不特杀其身并欲污其各矣三案是非后有
倪文正一疏其言极平极确不必具论诸臣祀
分左右始犹起于意见之偏既则深中珰毒极
意挤排岂特不顾事理抑且全昧本心所为自
无足怪独惜哲皇先既亲传孝和与选侍有仇
之手谕矣后又以此谕为诬捏斯时已非幼冲
而前后异词乃尔岂圣性善忘耶抑指授由人
不克自主耶哲皇既如此矣于逆贤何尤于诸
臣又何尤
一时人品邪正亦不必深辩但观从来未有附
内阉之君子与捐身殉难之小人则议论可别
白于此矣
夏𭀘荧曰东林操论不失爱君而太苛太激使
人难堪攻东林者不失调停而以此罪诸贤加
以一网不亦误乎当东林盛时其重处惟一继
春余不过年例降处而已受者即以为不堪崔
魏之时诸贤重者备受酷刑死谪戍远配者累
累至轻者亦必削籍夺诰日甚一日则攻东林
者之罪不可言也
内旨命差太监刘应坤等分镇山海关等处一应
事务与文武将吏计议而行不时写密封走报吏
部等衙门具公疏谏止奉旨既称永乐宣德间差
内使颇多明是祖制朕念封疆恢复无期故特遣
内臣查核兵饷原谕并无掣肘卿等大臣当思此
体着遵前旨行
票内闼出镇并此旨者顾秉谦也阁臣中惟丁
绍轼特疏谏止不听
凡内阉奉差关防篆文曰某处内官关防惟东
厂则曰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关防其
饬论最为严重盖永乐十八年所定也熹庙即
位避御讳改曰官旗逆贤擅政内暗纷纷出镇
秉衔献俱票注太监二字遂以为例先朝内𬮥
上疏称万岁爷自称奴婢逆贤时尽废此礼曰
陛下曰臣竟与外廷等矣
敕谕东厂太监魏忠贤我祖宗建都于燕赖东而
漕运以给军饷若北新仓主事李柱明幸滥甲科
潜怀穿窬心如厕中硕鼠形如梁上鹈鹕不思粒
粒皆万民膏脂竟以汶汶润一家囊橐偷盗之米
已盈二千九百石之多入已之赃已有一千八百
两之数赖尔忠贤甘劳怨而如饴发台谏所未纠
去贪剔蠹严勒还仓一举而上关国计下儆官邪
茂绩如斯褒嘉何靳除赐银币羊酒外仍增荫奖
励
此赐敕奖励之始嗣后连篇累牍封伯爵晋国
公赐铁券有过于九锡文者不胜概录矣柱明
为惠世扬门人惠逮入都周旋不避形迹故及
于祸李云南人
逮御史夏之令下镇抚司打问追赃寻以二月日
毙于狱初御史以天启初年巡视中城疏劾内草
厂与群珰𬮢遂至批珰之颊珰有疏送阁传旨重
治阁持之谓御史劾草场事而内持之两相击何
得偏责其事始寝至是忠贤用事理向来之伤其
类者遂借劾毛文龙言边事令其党倪文焕卓迈
疏劾逮问而死
锦衣冲百户高守谦殴死翰林院简讨丁乾学于
家乾学于甲子年典试江西策问中有触忤魏忠
贤语奉旨降调矣已又因御史徐复阳参同典试
官郝土膏复传旨将乾学削夺乾学籍居京城守
谦微时故与有隙至是巳夤缘珰门下为锦衣官
知乾学方以触珰惧祸拥集二十余人突入其家
称奉驾帖拿问乾学方俯伏听旨诸奸将棍石乱
击又倾抢财物一哄而散乾学竟以殴伤郁愤而
死又有吏部郎苏继殴家居河南县因杨忠烈
被逮过周旋之于槛车中旋有以其事入告者将
遣骑逮问先使人恐吓之苏因惧祸自缢死
山西巡抚柯昶巡按安伸问张慎言遣戍回奏奉
旨张慎言党邪害正钻差避差罪难枚举今以监
守自盗律永戌姑依议其周宗建赃私久不回奏
听其逍遥无忌成何法纪缪昌期已经削夺仍绣
衣黄盖开馆招宾更见纵肆即着锦衣卫差的当
官旗将宗建昌期扭解来京究问
周公初入台即有䟛参逆阉与客氏时闼犹未
改名所谓魏进忠是也阙深恨之其私人郭巩
交通乱政公复再疏排击不遗余力忠贤既专
政巩力修旧怨故及于祸
缪公与高邑应山诸公素以声气相往来门户
黜陟预参末议然抑扬过当又牵以爱憎故多
不满人意杨公劾珰被逐后珰拘其长班入内
栲问长班对以惟缪翰林来寓商量三日故遂
有代草之疑深中珰怒然代草实无是事缪公
自序中辨之甚详矣
织造太监李实奏欺君蔑旨等事奉旨周起元背
违明旨擅减原题袍叚数目又掯勒袍价致连年
误运且托名道学引类呼朋各立门户一时逢迎
附和有周宗建周顺昌高攀龙李应升黄尊素尽
是东林邪党与起元臭味亲密干请说事大肆贪
婪吴民恨深切齿除宗建昌期已经逮解外其周
起元等五人都着锦衣卫差的当官旗扭解来京
究问李实仍安心供职该部知道
李实龌龊不识字在苏杭日惟以参论府佐杨
姜事与巡抚周公为难然未有杀人意也适有
他事偶失欢于逆珰实司房在京求解于李永
贞语以必参处某人等可以免咎遂为代草此
疏或云勒取空印本入京令李朝钦等申谋同
写故后得减死未知事确否
直隶巡抚毛一鹭以民变闻奉有本日解散姑不
深究之旨已再疏三疏直云周顺昌植党附邪籍
口起衅用作招摇号召伙众拥挤鼓噪几无天日
已密擒首发大难之渠魁与胁从附和之余党以
头佩韦等请速正典刑又以吴时信等同恶相济
分别遣配并黜诸生王节等五人于是复奉有漏
网渠魁之旨将并罗入废籍诸臣云
浙江抚按亦疏奏官旗失落驾帖事奉旨黄尊素
着抚按差官解京自此后奉旨拿解皆下抚按不
复遣缇骑矣
黄煜人变述略曰人变者述姑苏义民杀校尉
之变也天启子丑间逆珰专政屠毒缙绅所仇
怨多在江南乙丑六君子逮常熟顾宪副大章
与焉丙寅逮江阴缪宫谕昌期吴江周侍耶宗
建俄又逮无锡高中丞吴县周吏部江阴李侍
御吏部直节抗爽遇事敢言初传有点将等录
皆逆党所造罗列诸正人斥为党独未及吏部
名吏部慨然有皇甫威明之耻益奋发无顾忌
巡抚周公起元以争织造削夺归吏部为文送
之所指斥内外甚具毛一鹭继抚吴固珰义子
也莅任日吏部即以送起元文示之一鹭恨甚
先嗾倪文焕疏参与魏给谏连姻事削籍矣至
是复以李实疏搆及之而逮逮者至邑令陈文
瑞叩见曰公稍了家事吏部日吾无家事可了
顾左右曰前有僧求书庵额此当了却因命笔
书小云栖三字毕曰此外无一事矣遂同令君
宿县署缇骑大索金钱未即开读士民闻之无
不酒泣欲为请命开读日巡抚毛一鹭巡按徐
吉至观者蜂拥不下数十万人诸生杨廷枢王
节等前述士民意按抚战栗不语一尉厉声曰
今日事与秀才何预诸尉各举械将击诸生忽
二人从人肩上跃出拽拳奔堂上急持尉之挺
械者复有四人继出一跃登堂遂与诸尉殴吏
民喧从之首一人即颜佩韦余四人马杰沈扬
杨念如周文元也五人持问尉此旨从何来尉
曰实魏上公命我来于是五人大呼其杀伪旨
者一尉匿梁上鹙堕而死是日开读不成礼众
还过姑苏驿遇尉之往浙逮黄侍御者骚驿递
复聚殴之况其舟毁及驾帖事闻珰颇惊曰财
赋尽在江南奈何乃勒令抚按搜捕渠魁五人
挺身自任谦成大辟处决五人颜色不改珰颇
衔李实疏为激变实乃命浙江巡抚潘汝祯请
建生祠以自解免相望成风生祠遂遍天下矣
天祚圣明逆珰授首苏州祠成而即废苏人即
其下葬五人题曰五人之墓五人奋义日江阴
李侍御就逮常州郡城士民聚观者亦数万人
各挟短棍直呼入宪署杀魏忠贤校尉太守曾
公樱素惠民抚之而定故义民之名逸不传
蔡士顺纪略曰熹宗朝逆珰害正缇骑四出丙
寅三月十五日逮及周蓼洲吏部次早余亟往
省已在公廨矣诸友至者数百人蓼洲神情意
气不异平时见余即问兄知李仲达否因出李
实疏旨相视则仲达暨高景逸总宪周绵贞抚
台黄白安侍御俱在逮中姚现闻太史时在金
泾寄言冯杜陵促余亟宜往常州视仲达十七
日遂别蓼洲解维行十八抵无锡闻高总宪已
自裁十九晨抵常州谒吴峦稚知仲达方抵城
下仲达乡居闻逮束身待罪候邑令至即携手
登舟如长空孤鹤形影相吊情事绝苦余望其
神情意气与蓼洲无异也曾二云府尊过舟中
谈良久年谊甚笃后江阴岑令公来同余见官
旗于南察院议所以酬之者仲达虽为司理入
践台端而清介绝尘即常俸所入俱为尊人见
复公佐酒费橐无私钱时见复在家设处未得
即至廿一日见曾公闻有苏州箠毙旗校事曾
公私语此信上闻朝端或从宽政可望生还忽
报南察院前有数干人忿激如雷言李官忠臣
何忍见其就逮与姑苏不约而同奋臂大呼欲
杀旗枝府尊即往晓谕嘱余促仲达至余翊捍
同行填街塞巷马不能前仲达下马拜求众方
解散因迁官旗于东察院陈兵卫之廿二日开
读尚虑民精汹汹或生变如苏防御严肃不许
一人随入独余周旋其间得观驾帖仲达拜阙
毕遂留院署官旗亦知仲达居家孝友人共称
冤未尝绳以法也是夕父子同宿署中廿三日
遂行仲达慷慨就道真有百折不回之气同行
者其兄伯发及友人陆养素陶自然也临别托
余谢府尊余不胜呜咽府尊亦泪下嗣后委曲
周旋不遗余力若曾公者当于古人中求之矣
苏城激变一事抚按具题密缉当日诸人而二
三同志皆入网罗赖寇礼亭府尊曲加保全得
免钩党之祸曾寇二公为德于吴至今棠荫两
地也曾名樱江西峡江人寇名慎陜西同官人
成明义记遗事略云丙寅春仲达被逮舟至毗
陵吴峦稚先生逆之于道憩之家饮食慰劳如
平生欢仲达篝灯阅先生两郎文叹曰两君皆
远到器惜吾不及见先生愀然命两耶辍读兹
后亦勿令吾儿读书先生曰书何必不读但勿
学汝真正读书仲达曰还须勿令从好先生始
得忽不觉相视而笑翊日徐子元修自江上来
相对悲愤欲恸仲达止之曰元修何必然但他
年史笔借重数言便堪不朽耳先生日昔蔡元
定窜道州晦庵饯之萧寺坐客有泣下者晦庵
微视元定不异平时叹曰友朋相爱之情季通
不挫之志两得之矣不图今日亲见此一番光
景真一夕干古遂共命酒呼卢仲达浮大白自
赏曰饮酒恨不足今宵足矣越日缇绮促行仲
达遂入就公署宿先生复入署相存仲达索先
生素所读易袖珍本者自携先生喜授之曰吾
祝汝为薛文清乎遂酒然登舟而别先是仲达
从先生学时曾假馆此署者数月署中亭曰清
风亭仲达恍然畴昔先生曰此行可谓不负所
学仲达曰差不令此亭笑人耳嗟乎廉顽立懦
仲达真足风千秋矣
邹嘉生序端友集略曰逆珰陷杀诸君子独于
吾友仲达不能措一词盖仲达所谓真忠孝人
也诵其诗读其书友其人问其官问其乡而忍
杀之者非人也而崔贼忍杀之且必杀之仲达
就槛车之日倾城号踊而仲达引满自如其师
吴峦稚以一读书秀才馆之饮之不少变色缇
骑环集其舍不为动呜呼此岂寻常师友哉余
犹忆夜分过峦稚叩仲达此时胸次什么生仲
达笑言吾亦有解吾前生当是蔡京章惇证用
太过须此轮回耳微讽以高总宪之义辄泫然
曰升有老亲在呜呼仲达乃所谓真忠孝人也
吴先生讳𬬰峦武进人以宿儒教授里中先忠
毅少从先生学以道义相砥砺先忠毅殉难后
先生简当年往还尺牍诗文𫉂编曰端友集行
世同志题序甚多仅录一二以见其概后先生
以崇顽甲戌登第国七殉难去先忠毅之变已
二十余年端人垛友始终一揆故并志之于此
若大节别有纪载兹不具述云
高公先一夕闻逮信即作遗表曰臣虽削夺旧
系大臣大臣受辱则辱国谨北向叩头从屈平
之遗则君恩未生结愿来生乞使者执此报皇
上书毕自沉园池中北面捧心䇄立不动水仅
濡下体家人奔救之已气绝矣盖公生平学
问得力故去来之际脱然无碍如此县令欲执
其子付缇骑赖曾郡公释之已奉旨追究漏泄
根因仍坐以配赎亦赖曾公保持得免大累
诸公先后逮到皆奉旨送镇抚司打问许显纯
掌司事而崔应元副之到即一夹一梭敲八十
笞四十棍谓之一套拷掠时有名为听记者倨
堂中指挥如意又有打事件者络绎道路必取
内意发落各坐赃四五千不等复奉严旨五日
一比每比必酷刑交加至五月中因天变停刑
始少缓须臾而缪公则先以四月二十九日毕
命矣六月中仍开刑严比周忠毅公周忠介公
俱以十七日报亡黄忠端公以二十九日先忠
毅公以闰六月初三日相继亡所以致死之状
不能详亦不忍详其未完脏银仍行原籍勒限
拘家属追比周忠惠公以闰六月十六曰下狱
即泰旨照李实原参坐赃十万勒限严比至九
月初十日报亡
五月初六日巳时天色方皎洁忽有声如吼从东
北方渐至京城西南角灰气涌起屋宇动荡须臾
大震一声天崩地塌昏黑如夜东自腼成大街北
至刑部街长三四里周围十三里尽为齑粉屋以
数万计人以万计王恭厂一带糜烂尤甚僵尸荡
叠秽气薰天瓦砾盈尺飞舞街道门户毁裂一空
城中即不被害者屋字无不震荡狂奔肆行之状
举国若狂象房震倒群象亦俱逸出遥望云气有
如乱丝者有五色者有如灵芝黑色者冲天而起
历时方散长安街一带时从空飞堕人头或眉毛
和鼻或连一额纷纷而下大木直飞至密云石驸
马街五干斤大石狮子飞出顺城门外所伤男峙
俱赤体寸丝不挂衣服俱飘在西山挂于树梢昌
平州教场巾衣服成堆人家器皿首饰银钱俱有
仕绅在途打伤者甚多至压死家眷妇女者又难
枚举矣
朝天宫三殿两廊灾焚房屋一百三十一间宫中
兽头池下打死内官二人有诏下廷臣修省兵部
尚书王永光疏言诸臣条上封事有停刑罢税外
卒未能宽恤何人思免何顶槪以知道了三字答
之委之不知犹俟悔悟之日知而不改何时是苏
息之期奉旨以危言激聒责之
永光先有疏颂珰矣至是因司属王升张履端
强之疏救大狱因天变请修省宽刑大拂内意
未几放归崇祯初遂借忤珰名起位冢宰肆恶
种种事详后纪
刑部尚书薛贞审成扬州知府刘铎狱词上之命
斩于市初锦衣卫缉得游僧本福指为东林渊薮
乘机造谤以铎诗扇为证既下狱以前诗为欧阳
晖所假事白得释在京候补复为张体乾缉获诬
与方震孺同谋为在狱李承思李柱明用贿求宽
下镇抚司提问又诬以与假官曾云龙倩道士方
景阳咀咒厂臣发刑部定罪始拟戍既拟绞忠贤
矫旨令重拟尚书薛贞遂阿内意参司官卖法削
职方震孺加绞罪一等斩刘铎咀咒重臣决不待
时疏入𭀘之铎与曾云龙家人刘福等即日骈斩
于市方贞再鞠时语铎曰当今之时以己功名为
重他人生死何与己事铎曰一时功名有限千秋
清议难逃贞大恨扑之二十崇祯初定逆案贞与
张体乾俱拟斩
命逮歙县民吴养春吴君实程梦庚等解京究问
养春与养泽兄弟分𠮹搆讼有年至是泽之仆吴
荣至东厂首养春侵占黄山种种罪状遂遣缇骑
逮问悬坐赃银六十余万不止又坐追山场木植
银三十余万差工部主事吕下问刻期追解下问
携仆妾三十余人至骚扰愈甚搜通邑富户科派
之于三十万外更增二万余纵放白役逼辱妇女
民不堪命群起鼓噪下问惧挈仆妾而逃焚弃敕
书事闻复遣大理寺副许忠吉代下问吉本歙人
至则以上官体自豪滥诈乡人纳贿作奸士民复
哄然起赖知县倪元珙委曲调停之始定
编修吴孔嘉兴养春有世仇时以纂修要典入
珰幕故引吴荣搆成此狱波累合邑惨杀多人
后坐逆案问徒
御史梁梦环先以查关税严旨责令回话至是奏
上奉旨梁梦环姑不究熊廷弼虽正典刑家资巨
富其取发关外军前银十七万二千两并无开销
三朝野纪二卷三早
着彼处抚案提家属追贴变产勒限解部以助大
工狥情隐饰责有所归左都周应秋亦疏言抚按
追正当严犯官杨涟左光斗等赃私钜万奉旨追
助大工迄今绝无消息各犯其家不贫其局易结
请置循环簿二扇远者四月一缴近者二月一𦆮
庶无沉阁等弊奉旨这奏深裨益宪纲杨涟左光
斗等赃私限刻期奏销
杨公居官廉洁被逮日不能具官旗费士民置
募簿于四门醵金助之追赃令急宅居尽鬻母
妻栖止城楼乃言家私巨万应秋良心死尽矣
大狱既兴凡可杀人媚人者无所不至漳浦知
县楚烟追比肆毒于周忠惠公子彦升江夏知
县王尔玉逼死熊公子兆理黄州推官王万金
于梅公之焕之狱鍜炼周密惟吾郡郡侯曾公
樱护持先忠毅与高忠宪二家不遗余力至捐
金以应缇骑宽四以比冤赃种种厚德不尽述
也又若应山知县夏之彦立簿募金以助杨公
苏州知府寇慎吴县知县陈文瑞庇覆周忠介
家武昌推官邓来鸶委曲周全熊公家皆一时
之卓然者
升周应秋为吏部尚书崔呈秀民工部尚书应秋
素极鄙秽先年求司空缺于赵高邑至屈膝不已
赵鄙之常语人曰吾入山三十年不意士风扫地
至此至以媚珰升冢宰秤官索价每日勒足万金
都门有周日万之目手复狼辣凡门户中纠本参
及者辄借推升题
文选郎李夔龙也遂至削夺无虚日后定逆案评
云颂美三十九本题请公侯伯诰改武荫为文荫
借推人以处人拟戍遣李夔龙则以附奸媚逆望
风承旨引交结近待律斩以两人较之则应秋之
罪实未蔽其辜也
虞大复应秋之壻也素以狂逸自负致书应秋
云挟泰山以超北海在壻固不敢望入宝山而
空回想岳亦不能忘情也盛为时传颂竟由南
郎升江西提学副使后亦入逆案
崔呈秀母死当丁艰奉旨夺情不准守制遂绯袍
视事如故礼部尚书来宗道为之题覆恤典直曰
在天之灵奏文书时读至此上亦艴然变色川御
笔圈出此四字已又命兼左都御史列衔都察院
盖欲箝制诸御史此又从来官制所无至七年
月不由会推内旨改任兵部尚书既握天下之兵
权矣祖制任大兵者亲族俱不许掌管兵事呈秀
竟用其弟凝秀为浙江总兵不特背祖制直显著
无将之心云
谕内阁朕昔在青宫闻皇祖年间有逆犯皎生光
捏造妖言谋危社稷离閒皇祖诬害大臣朕深伦
痛恨切齿自朕冲龄践祚之际值东林邪党盈朝
或陷朕孝德不光或弃祖宗封疆不顾幸荷上天
嘿佑宝玺呈祥牖朕憬然群奸败露其元恶大憝
虽复芟除而胁从窅壬不无漏绸前已屡屡特谕
开晓再三欲令易面改心咸与更始不谓法纪凌
替之后人心迷锢已深乃尚有等未尽奸徒怙恶
不悛密弄线索或巧布流言蜚语或捏写匿名文
书害正党邪荧惑视听卿等可传示厂卫都察院
五城巡捕缉事衙门广布军番严加体访如有前
顶奸徒仍蹈前愆确有的据即先将正身拿住具
奏细细研审必要穷究到底根鞫造谋主使之人
明正典刑以息邪说昭朕一代平明之治
时有匿名榜揭后宰门到忠贤反状忠贤怒疑中
宫父张国纪及被斥诸臣为之因增逻卒数百人
欲以此兴大狱尽杀林下疑似诸贤而由国纪以
摇动中宫事成则以魏良卿女进府丞刘志选侦
知之遂疏参张国纪罪状罄竹难书有媒宫婢韦
氏作妾鬻狱辄称懿旨等语内訾丹山之穴蓝田
之种直指斥中宫氛祲甚恶末复云肘腋重臣弹
忠弼亮协赞中兴闻有伏莽之奸藏头露尾投间
抵隙为一网打尽之计前之谤书今之蜚语望叮
咛缉事衙门严拿究治盖匿名榜所指忠贤佐命
七十余人故志选有一网打尽之语御史梁梦环
继疏参国纪罪状引志选丹山之穴等语以倾中
宫有旨张国纪著革去爵禄回籍省愆中宫性鲠
直数于上前以颠倒旧章为言盖指客魏也
又上一日幸后宫见几上书一卷问何书后曰赵
高传上隐然忠贤闻之益怒次日伏壮士数人于
便殿上御殿搜得之身怀利刃上大惊送厂卫逆
阙欲诬后父国纪谋立信王为不轨以兴大狱谋
之王体乾体乾曰主上凡事愦愦独于夫妇兄弟
间不薄脱有变吾辈无噍类矣忠贤惧乃亟杀之
以灭口
中宫为秉笔刘克敬所选忠贤因迁怒克敬并其
照管老阉马鉴俱降发凤阳缢杀之既殓复苏众
人俱闻棺中格格有声畏逆贤故遂埋之崇顾初
听归改葬志选梦环崇禃年俱以倾摇母后而逐
戚臣拟大辟斩决
先是中宫之立上决之于穆庙赵贵妃妃云此
女端重遂立之其客氏所欲立者宸妃王氏也
以此客魏相结布计摇动中宫云
蒋允议识语日逆珰方张举国若狂大率操戈
矛于侪辈开罗网于䌣绅耳未有敢发大难窥
伺宫帏借搏击贵戚之名行离间国母之实如
二臣者几令天子不得庛其外戚国母不能全
其生父即寸斩二奸亦不足赎乃志选泼口凶
锋屑持问官曰薛贞枉杀刘铎致有今日之反
坐前车可鉴此无论盈廷讨贼与密告罗𫄳者
不同而以讥刺逆珰者与谗谤国母相提而论
其不道无久臣礼莫此为甚矣以奸邪兼之悖
逆罪在十恶之条应从骂母之律
浙江巡抚潘汝顽首疏请建魏忠贤生祠用致祝
厘奉旨据奏魏忠贤心勤体国念切恤民悯两浙
文焕疏同鸣泰又请建祠保定祠名旌功凤翼与
巡按卢承钦疏同宁远巡抚袁崇焕疏请建祠辽
东祠名德芳总督阎鸣泰巡关梁梦环疏同天津
巡抚黄运泰疏请建祠天津祠名威仁鸣泰卓迈
疏同提学御史李蕃䟘请守祠官
运泰迎喜容于郊五拜三叩头乘马前导如迎
诏仪像至祠所安置讫运泰列班丹墀率文武
诸官五拜三叩头已至像前万福口称某名某
事蒙九千岁扶植叩头谢又某年某月蒙九千
岁升拔又叩头谢致词毕就班仍五拜三叩头
旁观者汗下运泰洋洋甚得意焉
宣大总督张朴疏请建祠宣府祠名隆勋巡抚秦
士文巡按汪裕张养素疏同张朴又疏请建祠大
同祠名嘉猷巡抚王点等疏同中书郭希禹疏请
将自置山地二百亩敬捐以祝厂臣乔松之寿大
同新任巡抚张翼明疏请为厂臣建坊以示华夷
有旨名一代崇功
大同祠成上梁之日王点托病不出故急逐之
而用翼明翼明至无可献媚乃请建坊愈奇而
愈下矣
山西巡抚曹尔祯疏请建祠五台祠名报功总督
张朴巡按刘宏光疏同登莱巡抚李嵩疏请建祠
有旨崔于府城水城各建一祠宁海院名景仁蓬
莱阁名留敬山东巡抚李精白疏同延绥巡抚朱
童蒙疏请建祠榆林祠名𮁡恩三边总督史永安
陜四巡抚庄谦疏同督理三山工部郎中何宗圣
疏请建祠房山祠名显德又疏称房山知县杨齐
芳捐银百两士民高宁等捐银二百两置买香火
地附祠崇报上林苑乡宦庶吉士李若琳等疏请
建祠蕃育署祠名感恩督理崇文商税户部主事
张化愚疏请建祠房山县长沟地方祠名广仁督
理芦沟桥工部郎中曾国祯疏请建祠桥侧祠名
隆恩巡视五城御史黄宪卿王大年汪若极张枢
智铤公疏请建祠宣武门外顺天府尹李春茂疏
请建祠宣武门内顺天府乡官通政司经历孙如
冽疏同并请赐御制碑文祠名茂勋上林苑监丞
张永祚疏请建祠良牧署祠名存仁坊名功高册
府嘉蔬署祠名洽恩坊名洪思流芳林衡署祠各
永爱坊名一代元勋提学御史李蕃疏请建祠丞
安门
内阁李永贞最为逆贤用事家在通州蕃制匾
额送至其笫丞贞不受人皆快之
国子监监生生员陆万龄曹代阿等疏言臣闻纵
横之世杨墨充塞圣道榛芜子舆起而辟之廓如
也故万世谓孟子之功不在禹下至今千秋庙貌
比隆尼山我明列圣相继圣道昭明不意显皇中
年东林伪学自立旗帜欲钓高名忍捏浮词巧蔑
君父诬先帝为不得令终陷陛下为不能善始罪
恶滔天圣学坠地此孔笔所必诛孟舌所不赦也
恭遇中岳毓灵尼山吐气笃生圣辅督厂魏
提下世贞心佐一朝乾断披丹开导首劝鸾
舆视学竭力匡襄立补累朝缺典而且清军实以
牡国威捐逋税以苏民困宸居递建而九赋无𡋗
藩邸同封而四方不扰其最有功世道人心为圣
门攸赖者芟除奸党保全善类自元凶就系而天
下翕然称明此即厂臣之诛少正卯也自要典昭
垂而天下翕然称孝此即厂臣之笔削春秋也朝
延之上昔为魍魉纠结之区今日何由开朗孔孟
之门昔为邪慝冒借之窟今日何由清明是厂臣
驱蔓延之邪党复重光之圣学其功不在孟子下
臣等涵濡厂臣之教佩服厂臣之训念帝都为起
化之地国学为首善之区伏愿于监西敕建厂臣
生祠后楹即祀宁国先公与先圣启圣之祀同举
并行更愿皇上制碑文一道勒石显扬奉旨自东
林邪人聚徒簧鼓淆乱国是搆衅宫闱赖厂臣独
持正议匡挽颓风一时门户之奸如镜照胆两皂
慈孝之美若日中天功在世道甚非渺小至于安
内攘外剔蠹除奸免税蠲逋扶良抑暴衿弁之徒
得以贴席缓带家诵户弦皆厂臣恩德所被太学
诸生请于国学建祠祝厘具见彝好即着鸠工举
行
蔡士顺曰万龄欲孔子先禅素王然后禅以天
下也圣辅二字便是舜禹之案三朝要典袭六
经而七矣
后有监生李映日疏引周公用天子礼乐郭汾
阳封王例时烈皇已登极为通政使驳寝未上
故映日亦未入逆案仅下狱问罪
五军都督府锦衣卫等衙门公侯伯驸马等官博
平侯郭振明等公疏请建祠赐额名德芳保定侯
梁世勖疏请建祠安定门外五军营大教场祠名
著爱襄城伯李守锜疏诂建祠京营祠名鸿勋灵
璧侯汤国祚武清侯李诚铭各疏请捐资附祠共
祝山东巡抚李精白疏请建祠省城内云厂臣仁
威弹压乎山川濊泽决漉乎中外尧天之巍荡帝
德难名时雨之沾濡元勋不著有旨祠名隆禧河
道总督李从心登莱巡抚李嵩疏同巡按黄宪卿
疏请又有旨祠曰湛恩
一祠两名于是议两殿分悬抚前而按后焉
精白先以麒麟归瑞于厂臣具疏后即裹送其
第至是请祠请额极力揄扬尧天巍荡帝德难
名噫是何语耶
宪卿在京已一再建矣抵任复疏继请上梁之
日二臣俱亲谊展拜拟柱联云至圣至神中天
地而立极乃文乃武同日月以常明精白以多
福多寿易乃文乃武四字惟恐颂祷之未至也
济南道副使梁廷栋届则独不至祠所漕监李
明道至河二部道俱行属礼延栋独以客礼见
于舟次李闼送不登岸梁亦竟行不顾归即坚
请终养时崔呈秀正夺情云
河南巡抚郭增光巡按鲍奇谟各疏请建祠开封
祠名戴德
此祠毁民房二千余间建宫殿九重宏丽为古
今所无建标祠所直书大工盖大梁道周锵祥
符令李寓庸为之延绥巡抚朱童蒙建祠直用
琉璃瓦毫无避忌阎鸣泰公然称人心归依天
心向附李精白称尧天帝德皆显然著拥戴之
形不以为异也
总督漕运太监崔文升凤阳督抚郭尚友巡按宋
顽汉巡漕何早巡盐许其孝公疏据漕道朱国盛
等工部等官顾民岩等知府刘应召等合词请建
祠淮安祠名瞻德临清提督工部侍郎吴淳夫疏
请建祠名萃德
东昌知府王尧民收进逆祠募疏不发淳夫疏
参之遂削职为民
巡盐龚萃肃疏请建祠长芦祠名留恩湖广巡抚
姚宗文疏请建祠武昌祠名隆仁郧阳巡抚梁应
泽巡按温皋谟疏同
应泽复欲建祠于郧阳荆南道蔡善继不肯申
详迫之至再蔡以挂冠争之应泽将疏参闻熹
庙崩而止
巡盐李灿然疏请建祠河东祠名褒勋山西巡抚
牟志夔巡按刘宏光䟲同淮扬巡盬许其孝疏请
建祠扬州祠名瞻恩总漕郭尚友巡按宋祯汉疏
同
此祠上梁日熹庙哀诏已颁其孝等哭临毕仍
脱缞经易吉服相率往拜还复易服哭临旁注
者咸为咋舌惟副使来复不与
楚王华奎疏请捐金一千雨助建祝厘有旨嘉允
亲王为国藩屏何德之感何威之劫而乃有此
举乎噫亦异矣
三边总督史永安疏请建祠固原祠名懋懿陜西
巡抚胡廷宴巡按庄谦疏同孝陵卫若挥李三才
疏请建祠孝陵前祠名仁溥命守备太监享祀总
督河道苏茂相请建祠凤阳皇陵之次祠名怀德
南京守备太监请建祠皇城东祠名崇勋时惟福
寺
建未有请江西亦最后七年冬巡抚杨邦宪巡按
刘述祖方疏请而珰已败矣
总计建祠共四十所在诸臣既为逆贤也人自
不敢不为逆贤也用至楚藩之捐助勋戚之建
祠独何心乎盖与国同休戚即使改唐为周革
汉而莽尚赖朱虚之诛诸吕大尉之入北军今
乃齐心拥戴罔念国思生何以腼颜称世臣死
何以对二祖列宗也定逆案时竟不之及而张
凤翼苏茂相梁梦泽史丞安诸人公然漏网其
一二守正者亦竟无格外之旌呜呼蒲州诸个
不得辞其责矣
以皇极殿工成晋魏忠贤为上公原封肃宁侯魏
良卿进宁国公赐铁劵吐袭加吏部尚书周应秋
等十八人宫保赐银币冯嘉会崔呈秀荫子锦衣
狷指挥世袭郭允厚薛凤翔荫子入监孙杰升工
部尚书科道郭兴言等加衔赐银币有差又敕赐
忠贤庄田二千顷宁国公禄米照魏国公例岁支
五千以示酬眷至意
三明野光二卷三
又论宁远解围功加恩魏忠贤三等荫弟侄一人
锦衣衑指挥使世袭王体乾等各升赏有差既又
以厂臣安攘天下加宁国公魏良卿太子太保封
魏鹏翼安平伯魏良栋东安侯世袭时良栋仅四
岁鹏翼仅三岁余官各进爵有差
时北兵侵边进围宁远兵备袁崇焕固守不下逾
月围始解内外文武大吏咸归功逆贤佥曰仰赖
厂臣措授方略克奏肤公不有殊典曷酬大勋吏
部尚书周应秋等翰林掌院扬景辰等太常卿林
宗载等科吴宏业等道安仲等而京部院王在晋
等俱具疏颂功德或合奏或单词揄扬铺张欢呼
舞蹈旨亦应之如响于是封爵滥觞益不可纪极
大小九卿科道各官俱加宫保尚书都𫹋史太常
太仆等衔荫锦衣者几及千人升袁崇焕为右佥
都御史巡抚宁远崇焕以赏薄觖望至疏请建祠
矣赏薄如故乃具疏引疾回籍
是年冬季缙绅户部有五尚书另有一尚书在吏
部管侍郎事兵部四尚书工部五尚书一右都侍
郎一儒士出身贡部郎署卿二十二人两司八人
右都一人十三道为卿贰者二十四人六科十五
人又为尚书一副都五少卿五其守本御者四人
而已
吏尚周应秋连颂珰三十九疏请益封公侯伯户
尚郭允厚四十疏请给庄田禄米等项工尚薛凤
翔四十疏请给笫宅铁奍礼城侯李承祚请如巾
山王例封两公并镇两都此其最甚者余不足计
也
礼部题应天主考奉旨陈具庆张士范俱着升翰
林院侍讲云
旧例两京主试俱用宫坊逆贤抑庶子贺逢圣
孔贞运等特简具庆士范主应天试徐时泰孙
之獬顺天试俱从编简超升侍读真创见也顺
天中式崔呈秀子崔铎应天中式周应秋子周
录后皆禠革
是时主试者因鉴前科试官以录语得罪无不极
力献谄浙江主考陈盟出论题巍巍乎惟天为大
唯尧则之孟题文王以民力为台为沼三句盖西
湖逆祠甫落成也应天出题时有拟此谓惟仁人
为能爱人能恶人者张士范叹绝以为妙同考武
进知县岳凌霄抗言对曰今日之士上固不可得
罪朝廷下亦不可遗讥清议这能恶人三字也觉
太伤天地之和张面赤不能答陈以冷语解之张
次题仍出见而民莫不敬至施及蛮貊湖广主考
李明睿录叙备列镇守诸阉名副考李鲁生后序
极詈楚风之恶訾及宋玉屈原为纤丽妖靡盖以
逆阉因杨忠烈故极恶楚人也惟江西主考倪元
璐出皓皓乎不可尚已题因时方拟逆阉于先圣
建祠国学司业朱之俊揭示有云上公之功在禹
之下孟之上故以此暗驳之策问中亦多箴时语
至引王文成备宸濠事为言使逆阉不败祸不测
矣以田吉为兵部尚书霍维华总督蓟辽袁崇焕
不为逆阙所喜边功不加恩荫维华疏言崇焕功
高赏薄乞以已荫让之以昭公道末又点崇焕设
款之误有旨切责先是六年秋上幸西苑与二小
阉泛舟为戏忽风起舟复上与二阉俱溺水中二
阉死上幸获救由此不安至是加剧维华闻之进
仙方灵露饮其法取上号粳大米淘净入水廐蒸
之甑底中安长颈大口空银瓶一个米渐添渐熟
水渐熟渐易不数易而瓶中之露满矣乃米榖之
精也上饮而甘之以余沥分赐近侍久之传谕不
用而圣体日渐浮肿医药不效逆贤闻之诮责维
华华又侦知上弥留遂故作相左之熊因崇焕上
疏急出此疏且自请出镇以退之矣初华以崔呈
秀吴淳夫之荐起用其妾有为逆贤甥孙者刺因
称愚甥孙壻且妾弟陆荩臣为午门珰故得闻内
事最早最悉持公封让子荫知凶局将败眼明手
快故为异同也田吉庚戌进士以殿试怀挟被缉
罚三科选杂职壬戌以莲妖之变吉愿请缨遂授
郓域知县搜流民遗产变价入橐乃因逆珰肺亲
寅缘升兵部不三年即登宫保尚书极品矣后以
交结律入逆案斩决
礼部题国子监秋祭文庙有旨遣宁国公魏良卿
行礼旧例必遣辅臣至是因礼部尚书来宗道献
谀题良卿往行祭之顷怪风暴起殿上灯烛尽灭
良卿惊悸伏地久之始能出声说者谓先圣有灵
不亨非类之祀如此
上疾大渐二十一日有旨谕吏兵二部奉圣夫人
客氏子侯国兴封伯爵二十二日工部三殿告成
叙功奉旨加封厂臣子弟一人东平侯朝臣增秩
赐金有差益滥觞于搜功云是时大行崩问已传
二功谢思之日即鼎湖攀髯之日所谓旨者非大
行非嗣皇也矫旨于无可矫之日所拜之思谁之
恩与噫诸臣七尺之身从此永为逆阉有矣
是时群臣俱在寓闻讣恐入朝有他变生死且不
测厥明至殿门宦者持门不得入告以宜用丧服
既改服又言未成服宜如常群臣奔走出入者三
气喘且不续哀诉宦官乃得入行哭临礼司礼太
监十体乾及忠贤在丧次独体乾语礼部备丧礼
忠贤目且肿无所言群臣出独呼兵部尚书崔呈
秀入屏人私语移时秘不得闻或曰忠贤自欲篡
三刹此卷三至
而呈秀以时未可止之也逆党先又献计欲令宫
妃假称有娠而窃魏良卿子以入忠贤辅之如新
莽之于孺子婴忠贤纳其说令人讽懿安皇后后
力拒不可曰从命死不从命亦死等死耳不从而
死川以见二祖列宗在天之灵忠贤无以难乃召
信王即皇帝位
九月上尊谥曰达天阐道敦孝笃友章文襄武靖
穆庄勤哲皇帝庙号熹宗
三朝野纪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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